说开
赤朱离开南禺的这天,风和日丽,正是出海的好时机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赤朱依然一身热烈的红,面上笑容灿烂,他本就长得好看,额间的火凤印记更衬得他妖艳无比。
凤霁月到时,赤朱已经坐着好一会儿了。
“我还以为凤主大人不会来同我这昔日旧友告别了。”看到凤霁月走进来,赤朱眼底含笑,但是话中却是一点都不客气。
凤霁月自找了一个离他远些的地方坐下,“我不记得与你何时谈得上旧友之说。”
从前只是赤朱一直跟着他们,或者说是跟着长风,那时候凤霁月对这个少年更多的是不喜,他们之间虽同行许久,却几乎没说过几句话。
凤霁月的回怼,赤朱混不在意。
“罢了,你我之前的确称不上朋友,从前你看不上我,我亦不喜你。我们之间倒像是孽缘,只是事到如今,那些都已成过往,是该往前看了,何必沉溺于过去。”
凤霁月没想到赤朱会说出这一番话,他来之前只觉得赤朱会和他说一些挑衅的话,至少不会是这样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说起曾经的那些纠葛。
“你将我叫来,想要说什么?”
凤霁月从长风处知道赤朱这几日便要离开南禺,自上次之事后,长风无论何事都会与凤霁月说。原以为今后便不会再与这个人见面,没想到赤朱还特地传信给他,说临走前想要和他说几句话,凤霁月本不在意,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决定过来。
“江湖路远,以后可能就无缘再见了,想了想,最后还是想和你说几句。”赤朱拿起酒杯小酌。
忽然想起什么,“是我疏忽了,凤主大人似乎闻不得这酒味。”从前长风总是提前为凤霁月做好安排,而酒便是最最重要的,凡是凤霁月所用所食都不能有一点酒味。
凤霁月前半生身受焚澜之毒,确实闻不得酒味,可是如今焚澜早已痊愈。不过他依然不喜欢酒。
“无妨。”以酒践行,古而有之,自己又何须便己而扰他人,即便这个人是赤朱。
赤朱还是让人撤下了桌上的酒。
他说,“你和从前不一样了,若是以前的凤主绝不会这般。”
凤霁月想想以前,那时候若是有人胆敢在他面前饮酒,他会直接走人或是直接将那酒壶打落。
看来自己还真是不一样了,他的心下有了爱、有了暖意,他会想着他人如何。
“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你吧,其实我很羡慕你,你拥有傲人的天赋、有族人的爱戴、有整个渊清的尊敬,初见你时就如同神明那般,与我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奴隶天壤之别,我恨,同样都是人,一样是凤族,我却只能受制于魔族,拼尽了力才活了下来。”他说起自己的往事,还是忍不住地悲凄。
“没有过光明的人,也想堂堂正正地感受到光热,所以长风出现时,他就成了我唯一的救命草,那是第一个对我好,将我当成一个人对待的人啊,我如何能不爱?可是他满心满眼的永远只有他的师叔,他从未将我放在眼里过。”
长风便是他漫长人生中唯一遇到的光,他之前活着便是最大的期望,可是人总是贪心的,他想要这束光永远都在自己身边。
“凤霁月,你真的很幸运,你拥有长风全心全意的爱。”即便他用尽全力,依然没有动摇凤霁月在长风心中的位置丝毫。
即便心中再落寞、不甘,他也要放下了。
“你已经记起所有的往事了吧,也不枉我在冰室做的努力了。”
说起冰室,凤霁月眉头微锁,“当时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是呀,长风那么喜欢你,这是我唯一能帮他做的了。其实他一直想你记起往事又害怕你记起来,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守在你身边,堂堂九州之主,却甘愿抛下天下只为了守在你身边。”
凤霁月又如何不知长风对他之情深,可是他总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,可是如今这坎好像突然不见了。
“我知道,我亦不曾负他。”他的长风已经为他们这段感情做出了太多,是时候重新开始了。
赤朱听到凤霁月这般说,赤朱心底酸涩,但是还有一丝欣慰。
“话尽至此,还请凤主大人珍惜长风,不要让他太辛苦。”
“自然。”
话说开了,两人之间也不再剑拔弩张、针锋相对,倒还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一起喝喝茶。
“天下这般大,赤朱以后就不陪诸君了。”
他要去闯属于自己的人生了,或许有一天他会忘掉长风,也会有另一束光照进他的心里。
赤朱走了,也许自己也该和长风开诚布公了。
长风找到凤霁月时,凤霁月正独自坐在那窗前跳远茫茫大海。